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遙 寄 天 國 的 思 念

珮靖

 看著昔日巍巍聳立的九九峰,如今已變成了光禿禿的面貌,不禁令人驚嘆大自然的力量,去年突如其來的一場921大地震,震驚了每個人的心,震碎了許多人的夢想,無情的一場浩劫,奪走台灣二千多人的生命,辛苦一輩子的房子,也在一瞬間震跨,令人措手不及。

 當睡夢在天搖地晃中驚醒,在一片漆黑中匆匆逃出,左鄰右舍躲避在空地上議論紛紛,轉開廣播,聽到的是各地傳出災情,大樓倒塌、埔里酒廠爆炸,某些路段路面也突起、撕裂,才意識到此次地震的威力,耳邊不時傳來彷彿山崩、巨石滾落的聲響,令人毛骨悚然;餘震不斷,稍一平息,趕緊入屋內拿手機,在台北的大姐打了電話來報平安,而此時正在值班的爸爸,不知逃出來沒有?電話怎麼撥都不通,,只能告訴自己:爸爸一定跑出來了,但這時候什麼都不能做,好想聽到爸爸報平安的聲音,這一夜,是如此地漫長而令人不安。

 許久許久,東方終於露出了魚肚白,遙望東方,驚見原本翠綠的山峰,竟變得禿禿的,進入屋內,一片狼藉,所有的物品摔落,全移了位,爸爸的盆栽也摔在地上;心想,得趕緊收拾,等爸爸回來,才不會看到一團亂;心急的媽媽唸著:「一定會打電話回來的,不會無消無息」。

 不久,聽到消息,爸爸服務的大樓倒了,弟弟和心急如焚的媽媽,騎著機車去找,看到倒塌的大樓,沒有看到人,車子還在,只能抱著一絲希望請人來挖掘,期盼著奇蹟出現 ,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心也跟著涼了 ,多希望爸爸只是被困住在某一個地方 ,但事與願違,最後的結果,總是令人心碎,找到了,找到的是僵硬了的爸爸,此時已回天乏術。

 不想去接受這樣的結果,卻又無可奈何,下一步該怎麼辦,理不清個頭緒,在這樣慌亂的情局下,也不能馬上帶爸爸回家,只能在臨時的屍體停放處,集中等待檢察官驗屍,一遍又一遍唸著佛號,願爸爸能安心地走,不要再牽掛,看著一具具的遺體,這樣的天災,讓人心疼,心疼爸爸還沒享福、還沒看著子女成家立業,而我、來不及聽到爸爸最後的話,也再沒有機會聽到……。

  怎樣也想不到,前天早上仍和自己如往常吃著早餐,說著話的爸爸,一夜之間,卻已是天人永隔。不知道人死了究竟到哪兒去了,只能想也許爸爸累了。

 或許上天暗示,前一年,爸爸的身體微恙,當時情況一度不太樂觀,也讓原本想離家工作的我,領悟到當我們慚慚大了,父母也慢慢年老,也許該多多陪著他們;幸好爸爸的身體逐漸好轉,每天回家,最愉快看到的是,爸爸在後院裡,灌溉著他心愛的植物,大聲跟他說聲:「 我回來了!」生活規律的爸爸,總是家裡最早起床的人,早餐的牛奶都是他先幫我泡好,爸爸也會開始晨跑、騎鐵馬,雖然我總是說:「明天跟你去晨跑吧」,但總是賴床,沒有一次真的陪他去。

 小時候,常常和姐姐和弟弟坐著爸爸的125機車到烏溪去玩水、撿石頭,或是到山上去玩,隨著年齡增長,這樣的機會也少了,和爸爸說話的時間也越來越少,好玩的我,假日總是不見人影,出門時,爸爸老是調侃我:又要出去玩了。

 記憶深刻的是當我學會開車後,爸爸讓我練習、坐在旁邊的他,總是抓緊把手,看到紅燈,就會提醒我剎車哦,當時假日得去唸書的我,早上就這樣練著車、爸爸也陪我開到等公車的地方再開回家,這樣三年下來,除了剛好碰到值夜。

  爸爸平時不善於甜言蜜語,卻是一個默默為這個家付出的人,由於工作的關係,每當颱風天或是下大雨,總是爸爸最辛苦的時候,因為他得冒著風雨,搶修電線,恢復通電,每隔幾天就必須值夜,現在,回家看不到爸爸了,只能當做他又去值班了。

  看著後院的一草一木,沒有爸爸的照顧,已逐漸凋謝、雖然我們會去澆澆水,卻沒有像爸爸照顧的那麼好,想到爸爸和我們生活的點點滴滴,記得爸爸還叫我們教他上網,還沒來得及,現在再也沒有機會了。失去爸爸的這一段日子,經歷了地震的震撼,許多事情必須自己去解決、,碰到換燈管、電的問題、漏水等等,以前都有爸爸就沒問題的,現在真的只能靠自己了。

  耳邊響起張清芳的「不想你也難」,心中的痛很難撫平,失去爸爸,就如同支柱倒了,「不能改變的,只有接受它」,惟有自己堅強,才能讓爸爸走得安心吧?也許爸爸能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過世,也是一種榮耀,聽到爸爸的同事、朋友對他的評價,願在另一世界的爸爸也值得安慰了。